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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成

通往地狱之路,通常是由善意铺设的。——哈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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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提购房券  

2007-12-03 12:58: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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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提购房券

昨天,建设部、发改委、监察部、土地部、央行、税务总局等部门发布《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之后,我想不少熟悉经济学的朋友应该又想起了“通往地狱之路是用鲜花铺成的”这句话。不过,我在通读这个管理办法之后,却看不出这些部委真的有什么“好意”。为什么?一个简单而明显的理由是他们竟然只字不提购房券。

购房券思想来自弗里德曼的教育券。其原理一模一样,办法都是直接给这些政府想资助的人发放特定凭券,然后这些受资助者拿着这凭券到市场上购买教育或房子。其好处是一来能减少这些福利在发放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种种损耗和浪费;二来能把这种福利制度对市场的不利干扰降到最低。

经济学家张五常、周其仁、薛兆丰等都曾多次向国内介绍弗里德曼教授的教育券思想。而把教育券思想运用到经济适用房上的建议,也早就已经有人提出来(如北京的王东京教授)。所以,如果这些部委真的是在为他们口中的穷人着想的话,一定不会注意不到这个办法。因为他们总该认真搜集、研究种种能以更低成本为人们提供更好服务的办法。弗里德曼教授的这个办法是那么简单明了,其好处那么大,可行性看起来又那么高。即使这办法的可行性在这些官员们看来不能百分百有效,起码也应该试试。

难道他们没有注意到实行经济适用房潜在的浪费和腐败行为很严重吗?不是,如果他们没注意到这点,就不会有监察部参与制定和发布这个法规;也不需要在这法规中强调将对弄虚作假的购房者和地方政府官员严惩不贷。

问题是,当他们准备好要对这些违法者“严惩不贷”的时候,社会成本就已经造成了的。既然有了违法图利的空间,就总会有人蠢蠢欲动铤而走险,也就需要警察和法官。这样看下来,违规者要逃避调查和审理,会穷尽其法,这将耗散不少的社会成本;而警察、法官要去调查取证都得花纳税人的钱,同时,有的警察和法官还得抵制住接受种种受贿的诱惑才能秉公执法。末了,要真的能作更广泛、深入的调查,恐怕还得请各街道的居委会大妈出来帮手。这些,都是巨大的社会成本。

然而,监察和逃避监察只是经济适用房这种制度所造成的多种社会成本、耗费中的一部分。但我不想继续谈别的,我想转而浅谈经济适用房制度对市场造成的破坏和损害。

在一个不受政府干扰、扭曲的市场中,人们要住上更好、更大的房子,就得依靠自己对别人作出的贡献,谁对别人的贡献大,赚得的钱多,谁就能住上好房子。这市场制度巧妙地鼓励购房者想方设法地对别人有所贡献,而建房者则总是努力以更低的成本盖出更好的房子,然后供之于市。

但政府提供经济适用房,效果就截然不同了。对于购房者来说,他不再努力进取,不是想着怎样对别人有所贡献然后才去要求自己所应得的,而是要努力证明自己是城里人、是穷人,是有资格享受政府补贴的人。但当他做这些努力的时候,对社会并没有什么好处。相反,只会给社会添加麻烦,因为社会要调查他有没有作假以及防止别人作假。

经济适用房制度对房产建设者的不良影响也是深重和恶劣的。这次发布的法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用地以划拨方式供应,那么,现在开发商要讨好的显然是有权划拨土地的政府,而不是购房者。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恐怕很难期待开发商盖出好房子。正如一个餐厅如果不管饭菜做得怎样都能从政府那里收到钱,那么,我们就不要期望在那个餐厅里吃到可口的饭菜。

我们已经看到,政府实行经济适用房这样的福利制度将给社会带来怎样的成本,又将怎样破坏市场。但如果实行类似于教育券制度的购房券,就能大大减低这些成本和损害。因为即使有购房者还是会造假,但建设者却不用通过行贿官员而得到划拨的土地了,人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买到的房子会不会经常漏风又漏雨的了。

可惜的是,我们的官员连提都没有提到这个办法,他们坚持的是自己手中拥有“划拨土地”、“提供贷款”的权力。对此,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他们并不仅仅是为了穷人而推行经济适用房。

(周克成 2007年12月1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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