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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成

通往地狱之路,通常是由善意铺设的。——哈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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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中小煤矿是“治君子纵小人”  

2009-11-04 17:26: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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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闭中小煤矿是“治君子纵小人”

  周克成
  铅笔经济研究社

  (题记:本文原标题是又老又土的《关闭中小煤矿不能减少矿难》,今天看到网友阿三在铅笔社网站上的评论,才想到用这个新标题的,感谢阿三的指教和启发。)

  2003年以来,中国一直把关闭中小煤矿当做减少矿难的法宝。以山西省为例,2004年关闭单井产量3万吨/年以下的矿井,2006年关闭单井产量9万吨/年以下的矿井,随后几年更是相继把单井产能要求提升到15万吨/年、21万吨/年、30万吨/年,直到2009年提高到令人咋舌的90万吨/年。

  从全国来看,2008年,我国各类煤矿共计1.8万多家,其中中小煤矿占90%,2007年我国中小煤矿煤炭产量占到全国煤炭产量的50%。国家有关部门已经确定到2010年,在现有煤矿的基础上,再压缩8000家煤矿,使全国煤矿达到1万家左右。其中被压缩的煤矿,95%都将是中小煤矿。

  但是,关闭中小煤矿真的能提高煤矿生产的安全性吗?很难。

  第一,煤矿数量多有利于竞争还是煤矿数量少有利于竞争?虽说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不一定和企业数量有必然的关系,但是通过行政手段减少煤矿生产企业,却一定会降低煤矿企业之间的竞争。而煤矿企业之间的一个重要竞争,就是通过提高煤矿生产的安全性来吸引产业工人。只有那些能提高更高收入和更完备安全保障的企业,才能吸引到更多的工人。

  这里有个人们常误解的经济学道理,就是“买家和卖家竞争”,而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是“买家和买家竞争”,“卖家和卖家”竞争。在一个市场中,买家之间竞争的,是谁能够出的钱更多;卖家之间的竞争,是谁能提供更高质量的产品,和索要更低的价格。

  在劳动力市场上同样如此。企业之间争的是谁能为雇员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和更高的收入,雇员之间争的是谁能更高效地完成工作并接受更低的收入。我们也永远不要低估企业员工对他们自己的关心,他们具有充分的动力去了解他们的企业在他们这个行业中所处的位置。对矿工来说,生产的安全性就是他们要比较的一大要素。这一点,有力地激励煤矿负责人着力提高生产的安全性。

  但关闭中小煤矿,减少煤矿企业数量,将大幅减少这种激励作用。因为煤矿企业减少了,矿工们的选择少了,即使安全性差一些,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煤矿工人生产环境的好转,本来主要来自不同企业间对人力资源的竞争,但现在出台的政策,却恰恰是减少这种竞争,怎么可能对煤矿生产的安全性有好处呢?

  第二,政府说关闭中小煤矿,就真的能完全关闭中小煤矿吗?答案是否定的。实际上,政府能做的只不过是从法律上把中小煤矿存在的合法地位去掉,而不能完全杜绝中小煤矿的存在与生产。因为只要有钱可赚,就总会有人要冒险去做。区别仅在于去做的是什么人,以及去做的方式是怎样的而已。

  本来,可以公开合法的挖煤,那人们就愿意光明正大,安安全全地搞生产。而从事这样一种行业的人,也多半是好人——就算他们不是好人,只要想长期稳当地做生意,他们也会逐渐变好。但今天,不能公开合法地挖,那好人就被迫出局,而剩下的,甚至因此进入这个市场的,将是那些无视法律,善于勾结政府、利用黑社会手段的人。

  这些人本来就无视法律,因而即使煤矿出了生产事故,也不用承担太多的法律责任,因此更可能忽视安全问题;再加上挖黑煤都是有今天没今天的,就更加让他们不能在煤矿生产的安全上作更多的考虑和投资了。

  确实,这些煤矿就算出了安全问题,政府似乎也可以在表面上撇清关系,说于己无关,而媒体也未必能注意到,人们也不会再为此心痛——它们本来就没有进入人们的视线。但是,难道政府关心的就仅限于矿难是否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吗?媒体和其他社会中人,关心的就只是会不会有能够刺痛他们内心的新闻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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